华游论坛游戏世界牌类论坛 【原创】百日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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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百日市长

【原创】百日市长

忽一日张达被任命a市代理市长。张达大呼弄错了,同名同姓的另一人吧!可是一纸盖有权威单位红印章的任命书偏偏给了他。

张达何许人?东部发达地区某大学的生物教师,个头挺高,站在男人堆里他能露出大半个脑门来,但身子骨略显单薄,都说他是细狗子人,就这品种,吃什么也胖不起来。模样可酷,酷在他长方形的脸面飞扬着剑形的眉毛上,浓黑油亮眉毛几乎连在一起成了一字,眉梢翘起似雁尾。从小喜欢蚂蚁,考大学误报了微生物学。喜欢“杂食”,读些与专业无关的闲书。三十好几的人了,尚未成家,平时生活有点邋遢,他自己承认缺个女人管着。亲朋好友给他提亲的也有几个,都没投缘,还闹了不少笑话,最典型的是人家给他介绍了个挺漂亮的女护士,俩人见了面都拘束的无话可说,护士是那种传统型的姑娘,羞的低着头光盯着他的鞋,突然找到了话茬:“你的鞋破了。”他答曰:“我的鞋破了不要紧,你的鞋破了就麻烦了。”

有一种说法,张达之所以能担纲代理市长,是中央领导干部任免的一项新政策的尝试,试图打破以往的考察方法,不按台阶,不计政绩,不搞关系,随机抽样,先代理,后决定去留。这有利于避免官场上拉帮结伙和有的人为升迁造假政绩带来的不良后果,特别是有利于遏制卖官的不良风气。

他就要上任了,真有点千里走单骑的感觉。

a市处于华北平原与西北高原衔接的地方,历史上曾是依山旁水,人杰地灵的地方,现如今山瘦河枯,生态失衡,原市长因经济问题正在受审,真有点江山代有人才出的悲壮意境。

火车喘着粗气,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到了a市,到车站迎接他的只有他高中和大学时期的四个女同学,他事前分别给她们发了短信,只是说到此一游。她们都是是某大学的教师,那个身材修长苗条的叫乔苒,象一湾静静流淌的水,只有侧耳细听,才能领悟其优雅的韵律。她曾是他高中三年的同桌,两个人有过那种朦胧的感觉。那个穿戴时尚的姑娘叫洪骄阳,象一团火,热情奔放。那个墨色素裹的姑娘是钱茜,城府很深,人送绰号“神秘的伴侣”。那个稍胖的姑娘叫叶卿卿,慈眉善目的,象个活菩萨。四个女人见了张达,那是分外亲热,簇拥着好像没有什么男女界限。她们都感到好奇,又不是节假日,跑到这穷山僻壤的来干什么,还是洪骄阳开言快语:“莫不是想我们了吧,坦率说谁是你梦中的情人?”

四个女人在一个中型餐馆请张达吃了一顿全羊餐,那细嫩的手扒羊肉和微辣的羊汤没堵住张达的嘴,他一个劲地说:“肉香、汤鲜!美味美味!”

临走乔苒借给张达一连破旧的自行车,说是这里流行这种小偷都不屑的车子,搁在哪里也丢不了。张达想告诉他此行的真实意图和身份,又怕惊着她们,几次张口,又咽了下去。

多亏了那辆破自行车,张达骑着它把整个城市转了个遍,尘埃给整个城市涂抹了土黄色的基调,风裹挟着土颗粒肆无忌惮的穿街走巷,不时地有一股酸臭味飘散,真难以想象这里的人是什么材料塑成的,能在这等恶劣的气候中生存。他着重到北山和山下的河做了些实地调查。相传这山和河是在历史上是很有名气的,山为卧龙山,河是藏蛟河,有很多典故和传说。这里历史悠久,据传秦赢政在这里还有一个洞房。那山上怪石嶙峋,奇峰叠嶂,景色独特,只可惜山林被滥砍滥伐,破坏的满目凋零。山上有个卧龙潭也是龙去潭枯。再看那河,河底淤积的沙尘,象一个沙尘供应源头,不停的往市区输送。远处有几家化工厂和造纸厂,把不停地向河中排泄那些浓烈的有毒物,这些物体散发的气味弥漫于市区。张达觉得面前站着一个满面尘埃的老人好像在向他发问,作为市长你该做些什么?

 

卧龙山蜿蜒逶迤,白色的云雾笼罩山头,茂密的山林郁郁葱葱,山涧溪水潺潺,蝉鸣鸟啼。卧龙潭绿波荡漾,涟漪粼粼。清清的藏蛟河水静静地流淌,宛如一条线蓝色的飘带绕过山脚下,贯穿整个城市的东西。河面上各式的船只披红戴绿,一阵阵的锣鼓声伴着唢呐、喇叭声飞扬着欢歌 。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藏蛟河从此结束了干枯命运,成为常年流淌的河流。全城市民倾家出动,载歌载舞。河的两岸人流熙熙攘攘,他们要观赏正要举办的南北龙舟大赛。

  乔苒是大赛组委会的要员,眼下她正忙着举办一个记者招待会。新华社、人民日报、央视等国家级的媒体都来了。各家的记者刚坐定,突然电话铃响了。

  乔苒从梦中惊醒。她看看时钟早晨6点30分,伸了个懒腰,回味那个蛟龙河的梦。她最近常常作这条河的梦,有时候竟然作过彩色的梦,那河水五颜六色,像印像派的画,那些色彩在水中跳动着,光怪陆离,十分迷人。有时候她还做些稀奇古怪的梦,清澈的河水中,一对对青年男女裸游嬉闹,他们如同鱼儿一般,时而潜入河底,时而浮出水面,时而拢在一起,时而彼此追逐。突然他们跑到她的床前邀她一同戏耍,羞的她,倞的她出了一身虚汗。

  当她把这难以启齿的梦悄悄的告诉叶卿卿的时候,她的脸上泛起了红霞。

  叶卿卿笑的都流出眼泪来了,她说这梦意境很美,很浪漫,可以画出一幅原生状态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画,也可以编一个史诗般的舞剧,讴歌那种最单纯的,最原始的,最生动的美的灵魂。

  乔苒的梦和失眠是有原因的,前些日子,新来的代理市长张达到大学召集文史哲的学者教授开立个座谈会,主题是藏蛟河的梦想、畅想、遐想。这代理市长思想方法,工作方法很独到,他不先找规划、建设、财务、水利等专家,却直接找社会学专家来了,按他的说法,集思广益,开启思路,为新的藏蛟河树立新观念,确立新形象,注入新生命,赋予新灵魂,讴歌它,赞美它,唤起激情,让它在全市人民心里流淌,让大家都来关心它。以往的市政建设和改造都是先由规划建设等部门作出方案,再征求社会学者的意见,过去的工作套路产生了不少弊端,社会学者的意见往往不被重视,形成了市政建设侵占农民耕地,摊子铺的大,偶有精彩之笔也远离市中心,市区老城破旧不堪,特别是秋冬季节,干枯的河床上的沙土飞扬。难怪外地人戏说,这个城市的市长有粉不擦在脸上,专往腚上抹。这次他要先听社会学专家的设想,让与会的人受宠若惊,大受感动。

  乔苒和叶卿卿、钱茜、洪骄阳等组成了一的文学创作班子,从小说、诗歌、戏剧的视角塑造藏蛟河的魂魄,收集整理有关的典故和传说。

  让乔苒失眠的还有一种朦胧的,模糊的,说不清的原因。这个昔日的同桌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代理市长。大家都说他有来头,有背景。其实乔苒最知道他的根底,中学时她作为班长曾经到他家走访过,他爸爸是个火车司机,常年在外不着家,他妈妈在无正式工作,在街道上做点事,拉扯着五个孩子,日子过得并不宽裕,能有什么背景。只从乔苒再次见了他第一眼,心里就有一种冲动,一丝甜蜜,就像铁砂遇到了磁铁的感觉,总想靠近它。说来真让人难以理解,高中时期那种情窦初开的感觉,似乎又有了一种新的体验,心潮涌动起涟漪,拍打着心扉,她觉得周身发热,坐卧不宁。

  她走到窗台前,看看那花盆里胚芽吐绿,拉开窗帘一轮红日跳入卧室。在这寒冷的冬季她感到一种温暖揽着她的腰,如影相随,十分惬意。她判若两人,那种孤寂和茫然塑造的冷美人气质找不到了,一种朝气蓬勃的新情绪感染着身边每一个人。人们都说她变了,变得更美了,更有女人味了。她自己也觉好像有一种新的元素融进了血液里。

  雪亮的台灯光下摆放着一本戏剧脚本《河魂》,张达连续看了三遍,他深深的被感动了,用拟人的手法把河水比作一个纯洁、善良、美丽的姑娘,为了生存和爱情饱受河妖的磨难。情节起伏跌宕,引人入胜。主题鲜明,反映了正义与邪恶抗争,生存与死亡搏斗的不屈不挠的精神,讴歌了河魂永不泯灭。他预感这剧会引起共鸣,会有一个好的前程。他翻开扉页作者一栏乔苒的名字映入眼帘,这个曾的同桌竟有如此的能量,他为她高兴,也为她骄傲,她在他的心目中凭添了几分爱慕之情。本来他就对她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和她在一起总想多看她几眼,但她冷峻的气质像一个无形的隔离网,让你有靠近的欲望,而没有靠近的勇气。

  张达拿起电话,拨通了刘老板的手机。刘总是他初中的同桌,熟得很。“有一个好剧本,你投资吧!”

  就这一句话促成了双方签订了一个协议书,敲定了《河魂》的制作资金。

  冬天的风象长了刺,刺的人脸又疼又痒。冬天的风象扬尘器,它把藏蛟河底的沙尘高高地扬起,好像在戏全城的百姓,在那狂暴的吼声中依稀能听到它的嘲笑声。

  《河魂》在大学礼堂首演了。演员尽是大学的师生。主演就是剧作者乔苒。

  人们送给《河魂》的是经久不息的掌声,在掌声中张达含着泪水走上台与演职员握手祝贺。当他走到乔苒根前时竟不由自主把她拥在怀里,只有短短的几秒钟,而且是在广庭大众,众目睽睽之下的工作拥,礼仪拥,祝贺拥,但两个人都很用心,这一拥像一座纪念碑,永远的留在他们的心坎里。

  《河魂》在全市公演了,引起的一场热的激流。人们被感动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谈《河魂》,舆论也顺水推舟,展开了讨论。乔苒一夜成了热门人物。最令人感动的是在风中,在寒冷的冬天,藏蛟河岸上出现了从未有的景象,那里天天人头簇动,人们三五成群指指点点,规划着未来,寄托着期盼。说来也怪了,天特别冷,可人心里觉得暖洋洋的,人心暖,河堤也暖了,落到地上的雪花竟然站不住脚,全都融化了。

  创作班子的成员趁热打铁,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他们的小说、诗歌、散文等,有几个退休的老学者还发表了他们引经据典治河论文。

  张达对于这种立体化,多形式、多角度的舆论攻势所带来的社会效益很满意,全市上下关注的焦点都集中在根治藏蛟河上了,下一步是如何治,何时治的问题了。他打开地图,把目光投向百余里外的悠悠河,那里已经引进了长江水完成了南水北调。
 

乔苒连续两天打电话给找张达,约他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市长办公室的回答竟然是不知代市长的去向。她感到愤懑,怎么会不知去向!

这天夜里乔苒失眠了,《河魂》续集该如何拓展,她始终没捋出头绪,折腾得她消瘦了许多,面部的小棱角在灯光下象雕刻的一般,显得更俏气。

她打开手机想看看时钟,竟发现时间发的一条短信:快救我,到王庄!

王庄,这个是非之地,全城人没有不知道的,那里曾经红得发紫,热得烫手。过去的改革先锋,如今又成了闹事上访的窝子,起因是那片被圈起来的耕地。三年前,市政府以引资招商的名义,动员农民把百亩土地卖给一个台湾的大老板建工厂,农民不但可以得到资金补偿,还可以安排就业,这真是天上掉 肉饼  ,美的很。 地是圈起来了,那个台佬也来验收过了,可农民没得到几个补偿,说是分期分批地补,怕大家一下子拿到几万元大票子,别得了什么病。失去了土地的农民,一部分人到市区找零活去了,剩下的人把希望系在那百亩被红砖墙围起来的土地上,他们围着墙转了三年,眼看着墙里面荒草绿了黄,黄了绿,那千数元补偿早就花光,他们慌了神,有的人扒开红墙开始耕种了。没想到村长在红墙的豁口处竖了个牌子,说这是市长亲自抓的项目,谁要是在里面种庄稼,就等于在市长头上拉屎,定会受到惩罚。当夜,那个胆大的敢破墙耕种的人受到村委会一班人  的一顿胖揍。无奈人们只好不停的上访市府省府要求归还土地。正是因为他们的上访 暴露了市长的腐败行为。

  《时尚》杂志最先揭露了此事,搞了的连续调查,村委会的人  多少也受到牵挂,村长正在隔离审查,他们对记者 恨之入骨,恨不得点把火把《时尚》杂志社给烧了。

张达翻看了省纪委对前市长腐败行为的调查察报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伏案深思,一个百余万人的城市的市长竟然贪污受贿过了忆,二奶、三奶的成了连。在王庄他打着招商引资的幌子,勾结银行行长,在台商没有任何投资的情况下贷给其贷款巨资,从中受贿巨款。为什么当权的搞腐败会形成一条打不碎,剪不断的社会定式,难道腐败真的不可遏制?他感到茫然,他匆忙上任没有思想准备,也没有当官的经验,但他坚信一条简明的执政之本,为人民服务,时刻不脱离人民群众。当他看到百余封王庄农民来信后,他批示按照规定三年不开发收回土地,还给农民。他心想下一步整治藏蛟河,由于王庄地处河弯道的北岸,是南水北调,建立分流闸的好地方。如何安置这里的村民,也需要听听他们的意见和要求,决定亲自去看看那百亩土地的善后工作。他眼前忽然浮动着一幅大学时代在一次展览会上见到的画,青纱帐里,一个领导干部抱着个水桶在痛饮,那汗水同农民一块流,那笑声同农民一样脆。当时他还为这幅画写过评论,赞美这幅画的构思之巧妙,寓意之深邃,它由现实把观赏者带入了抗战时期,它不由得使人想起青纱帐里那首歌,它是干群一条心,同甘共苦的写照,是胜利之本的颂歌。的却这幅画对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他渴望那种情怀,那种久违了的感觉。于是他骑上那辆学生时代的破自行车出发了。他有一种兴奋感,新鲜感和冲动感,他要体验一下微服私访的感觉,他要掌握第一手材料,亲自尝尝梨子的滋味。

寒风冽冽,河沙飞扬。张达沿着河堤紧蹬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王庄。他顺着那百亩的围墙转了一圈,围墙依然竖立在那里,它象是一种势力的城堡,一种利益屏障,它好像在与他挑战。他愤怒地踹了他两脚,它却纹丝不动。他第一次意识到由于利己的膨胀,利益的驱动所编织起来的势力网的顽固性,一个批示,一个讲话是无能为力的。

他敲敲村委会的门。一股浓烈的酒味和腾腾的烟雾扑面而来。开门人邪着眼不耐烦地问:“找谁?”

屋里隐隐绰绰可见歪七邪八地坐着几个人,桌子上摆满了酒瓶、麻将和票子。

还没等张达回答,只听到屋里有人喊:“记者,他是记者,把他拽进来!”

紧接着出来四五个壮汉,三加五除二把张达架进屋里。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张达,代理市长!”

“哈哈!你冒充谁不好,偏冒充市长,市长会骑着这么破的自行车来!”一个瘦子晃晃悠悠,比比划划地喊着。

“说吧,来采访我吗?我是三把手,掌管财政大权。”他指着旁边的人说:“敬酒!”

那几个人呼啦啦一起上竟然强行把一大杯酒灌在张达嘴里。这位知识分子出身的市长,突然面对这些鲁莽人的举动,显得孤单和束手无策。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瘦子拿起电话:“喂!王哥!一个记者送上门来,还冒牌市长。”喝了口酒后他接着说:“这人三十来岁,高个儿,小白脸子。”

对方好像在嘱咐什么,瘦子不停的说:“是!好!照办!”

接完电话他吩咐:“把他捆了,推里屋去!”

那帮人照旧在外间酗酒,赌博,屋子里乌烟瘴气,令人窒息。张达不是个禁酒主义者,但他滴酒不沾,他天生就不具备饮酒的能力,酒精过敏曾让他吃过苦头,他崇拜有酒量的人,恨自己不具备男子汉的条件。他开始泛晕了,他想睡觉,不过他意识到要立刻与外界联系。他挣扎着在手机上发了一条短信,他并不知道是发给谁的,反正手机上的电话号码都是他最好的朋友的,谁收到都会帮他的。

乔苒看了短信后,心里一阵紧张,但她迅即意识到要赶快行动,当即约了三个在公安系统工作的弟子,驱车向王庄进发。

气车停在离村子较远的河堤旁他们个人悄悄地潜入村子,直奔村子里唯一一户亮着灯的房子,老远就看到房子外面停着一辆面包车。忽然房子里出来一个胖男人,他开开车门,唤出了两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进了屋。

乔苒意识到有一个阴谋正笼罩着这座城市,张达正在这阴谋的漩涡里。他们四个人作出了简明的决定,三个弟子身份特出,可单刀直入,突然袭击,其乔苒在外面察言观色,见机行事。

当三个公安突然出现在那屋子里时,那两个穿旗袍的女人都被扒的一丝不挂战战兢兢的躲在墙角里,那胖子正在给昏睡中的代理市长扒裤子,旁边有人已经举起相机。

“不许动!”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的那大个子打了个哆嗦,他神色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刚想溜走,被一个扫荡腿踢了个嘴啃泥。他爬起来故作镇静的说:“我是来接市长的。”说着从内衣兜里掏出张名片递给公安。那名片上赫然写着市长办公室副秘书长王彪。

王彪就是王庄人,因他在市府里当差,同辈人无论年龄比他大的还是小的都喊他王哥。他的祖辈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属于夹着尾巴做人的那一类,从不显山露水,脸面上总挂着一幅憨态谦卑像。他为什么会如此的卑鄙,如此的肮脏?按照他自己的交代,拍了市长与女人的裸体照,是想日后敲诈用之。表面上看是一种坦白,但本质上逻辑不通,他与代理市长没有利害冲突,为什么出此恶招?他在掩盖着,隐瞒着什么,好像受他人指示,替他人受过。



提起该城某大学四大美女那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她们的美都体现在眼睛里,用眼睛会说话来形容她们是远远不够的,难怪有男教师说,与他们说话最想看着她们的眼睛,也最怕碰到她们的目光。这话是不是有点玄乎,一点都不玄。先说说叶卿卿吧,她那双眼睛里好像白眼球和黑眼球在不停地碰撞,时不时地溅火花,这火花里闪动着她活跃的思想和睿智,常常有极其新颖、极其鲜活的点子和主意迸发而出。这闪光会把你带入她那跳跃式的,不按常规逻辑思维的模式中,让你感到如闪电之光亮,似电流之震荡。一般人是不敢正视其目光的。再说说钱茜,她总是眯缝着眼,给人一种神秘感,都说眼睛是灵魂的窗户,她这扇窗户永远似开非开着。看她就象看朦胧中的山水,云雾飘渺,景色隐绰;看她就像听古筝演奏,弦声悠扬,余音绕梁。她是一个思想深邃的人,有时候她的一个观点能让你思索半年才能领悟其内涵。说到洪骄阳,人如其名,她那双大眼睛热辣辣的,当你触到她的目光时她那激情奔放的性格犹如汹涌的热浪拍打着你的心扉,让你心里有种澎湃感。她的眼睛能发出爽朗的笑声,让你不由自主地跟着笑。她的眼睛里有一把火,面对她你会有一种被点燃,被溶化的感觉。乔苒眼睛里充满了柔情,当你看着她就好像有一双柔软纤细的手在轻轻地抚摸你,拍打你,让你的身体和心灵都有一种舒适感,温暖感,有什么伤心和烦恼都会被驱散,一种宽慰环绕着你,一种温情缠绵着你,你会觉得这是用金钱买不到的高档次的享受。脾气再暴戾的男人,只要碰到她的目光都会成为小羊儿乖乖。

张达决定邀请这四个女教师参与相思河周边建设改造的规划,用她们独到的眼光看未来,在规划中融入她们的思想和智慧。他想约乔苒面谈一次听听她的想法,也好向她表达美人救英雄感激之意,王庄的事如果没有他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可设想,那种被别人往头上扣屎盆子的事,有时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有内心深处也有一丝的愤懑和沮丧,在那突如其来的袭击中,他显得很无能,就那样束手就擒,他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担当起市长的重担。

他们如约到了一家不起眼但很有格调的咖啡厅。两个人面对面坐定,他们听着大厅里播放的歌曲同桌的你,面对面的看着,彼此都有一种亲密感,十分惬意。两个人谁也没谈王庄的事,但他们彼此都理解对方的的心思。乔苒的目光抚平了他心里的皱褶,他感受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慰藉,他有了一种最需要的信任。她在他的目光里感受到了一个男子汉的真实和脆弱,感受到了一个当权者继承传统作风所作的努力,感受到了前途和希望。

当张达把邀请四大美女参与规划相思河改造和建设时,乔苒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因为兴奋她的脸颊泛起了 红晕,在灯光下显得青春靓丽。

“把现在连接南北的大桥作为中心,向东西两面拓展,南北两岸照应,规划出几个特色点,象作曲一样有的地方用强音,有的地方谱弱调,形成自然流畅的变化。”张达侃侃而谈。

他们推着自行车在马路上边走边聊,不时地发出欢畅的笑声。告别时彼此有一种莫名的冲动,相互观赏着,相互靠拢着,突然两人都笑着举起了手,把击掌作为告别的礼仪。
 

春意料峭,柳枝吐绿。 整个城市象经过了冬眠一样,有一种复苏的快感,悠扬的城市晨曲中人们轻歌曼舞,在朝阳的沐浴下舒展着肢体,飞翔着无边的思绪,期盼着又一个好光景。

测考规副队长李晓带着两个国家级的老考古张鹏和孙欣来到市府,他们要面见代理市长汇报最新考古发现。

张鹏和孙欣曾参加过国家多次重大考古活动,成绩显赫。他俩的学术方向都是秦汉时期,著有很多有分量考古论文。孙欣长张鹏几岁,都是年近古稀的人了,俩人虽不属于同一宗脉,各有师承,学术理念各有千秋,但严谨不苟却是他们共同的作风。今天他俩来得匆忙,衣裤上还沾着黄泥膏,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泥土腥香味。

说起测考规,还要从藏蛟河的改造的前期工作说起。代理市长张达认为,本市是座古城,有深厚的历史渊源,藏蛟河本身经见证过几个朝代的变迁,民间中有很多传说和掌故。为了不愧于这条河,必须组成一个集勘测、考古和规划于一体的队伍,边勘测,边考古,便规划,简称测考规。他亲自挂帅任测考规的队长。

三个人落了座后,张达给每人泡了一杯上等龙井。“看你们兴冲冲的样子,有什么重大发现吗?”

“发现秦始皇的洞房了!”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闻听此言,如雷贯耳,张达不敢相信这从天而降的奇闻,他疑惑的环视着他们的眼睛。看看他们那紧张的面容上都自然的挂着冲动和兴奋,他意识到他们不会大老远报来与他开一个文物级别的玩笑。他知道他们说的话有多大的分量,这不光是考古史上的重大发现,也是未来这市的希望。半晌他说了一句话:“可来不得半点虚假。”

其实这次考古发现并非偶然,早在明朝时期的县志中就记载着王庄西侧因地壳下沉,掩埋了一古代城廓。出人意料的是第一发掘竟然是封建王朝鼻祖的洞房。这在我国考古史上是开天辟地的发现,相形于那一座座古墓,洞房独领风骚,它从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反映了七国战乱时期的民俗。

初步探测秦赢政的洞房建筑规模只有三十几亩地,建筑结构也比较简单,各种饰物尚未挖掘,前期最重要的发现是一块一米五见方的石碑,上面记载着一段鲜为人知故事。公元前259年,赢政十三岁继秦王位,春天患疾,宫中御医无奈,国相吕不韦观天象三日,获得灵感,建议赢政母遣人由国都咸阳朝大王出生地赵国径直东往,路遇仙鹤处,即建一洞房,取一新娘冲喜,一可保大王无恙,二可兴社稷统天下。据史料记载该地曾是仙鹤的栖息地,成千上万的仙鹤在这里嬉戏,这里是有名的风水宝地。

张达明确指示,保护好石碑,抓紧报请省文物局,请专家进一步鉴定,暂停挖掘,封闭现场。

开完了市长办公会议,张达回到办公室,拉开窗帘,举目远眺,满目春色。俗话说绿色安神,宁静致远。他的思绪沿着一条主线逐渐地拓展开。该市本没什么像样的工业,更没有精尖产品,秦洞房的发现似乎给这座城市的发展开启了一扇门,走开拓发展旅游业路子,或许更符合这座城市的实际,这里本来就有丰富的旅游资源,燕雀山的奇峰怪石,瀑布溪流,与北面相连的无名山上的古长城相呼应,可形成山文化的系列组合。藏蛟河经过改造后,可有大文章可作。他任思绪像放飞的鸽子自由的翱翔,他的心里像点燃的火焰,烧得他周身发热,慢慢的冷静的思绪与兴奋的性情相碰撞,他觉得有飞溅的火花形成,冷静与兴奋在这些火花中得到了柔和。一年之际,在于春,就从春天开篇,写好该市的文章吧。

当他打开当天的报纸,无论是时报还是晚报,头版都是秦洞房的报道。舆论有时候会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或许借着舆论的力量能向上级要政策,要资金,加快城市的改造和建设。张达受到了某种启发,他开始在电脑键盘上敲击起来。

乔苒和叶卿卿在钱茜家吃过晚饭后,又开始接茬侃饭前的话题。钱茜说:“男人有一类属于俊的,眉清目秀这词汇并不是女人的专利。”

“还有一类虽然不俊,但给人的感觉很帅。”叶卿卿嘴里的苹果散发着清香味。

“这可能与气质有关系,气质应该属于后天的一种主观行为,与一个人的素养有关系。” 乔苒试图从哲学上补从和进一步解释她俩的观点。

“那张达应该属于哪一类啊?”钱茜猛不定的冒出了一句,象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发问,语气不轻不重,不带任何向其他人挑逗的色彩。

沉默了片刻,乔苒想说他应该属于俊与帅的结合那一类,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回去了。

叶卿卿和钱茜都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注视着她,她感到心里发慌,脸上发热赶紧改口说:“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时间给我们出的题目吧,在相思河改造规划中融进古老的传说和文物故事既有时代感,又有历史的纵深感,这个规划应该是浪漫的。”

“向传说,向历史,向文物要效益,这提法真够味,你还别说张达还真有些不俗的观点。”叶卿卿由衷地说。

钱茜眯缝着双眼,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有点铜臭化的倾向?我总觉得把那些美妙的传说和圣洁的文物与金钱连在一起太庸俗化了,太实用主义了。”

“你纯粹是精神至上的代表,说效益是个大观念,即包括社会、精神,也含有经济,你好好理解,消化吧。”乔苒的语气有点生硬,她举起手使劲拍了向钱茜的后背拍去。钱茜扭动着敏捷地扭动腰肢,笑着躲闪了过去。

“发动学生到民间收集传说,比我们几个人单枪匹马的干会有更好的效果。”叶卿卿的提议得到大家的赞同。



正直春耕时节,一大早王庄的上访者几十口子人集结在市政府门前,堵住了交通,大街上汽车鸣,行人叫。武警极力阻止上方的人群冲入市府大院,上访者个个眼里冒火花,他们呼叫着,相互抱成团,拥挤着那扇生铁铸成的门。

张达在办公室里熬了一夜,天亮前俯在桌子上迷糊了一个多小时。他坐在代理市长的位子上已经一个多月了,他把这座城市的发展前途寄托于一个在他看来有创意,又符合实际情况的“河魂”规划上,在他看来,万事从水开始,有了水才能有活力,才能求发展。昨晚,他把市规划局牵头搞的一个规划与峭然她们几个知识女性的规划进行了综合归纳,他感的满意,甚至有点沾沾自喜的劲头。

他看看手表已经快七点了,急忙下楼奔机关食堂,老远就听到市府大门外乱嚷嚷的。凭直觉有是集体上访的。他给门口传达室打了个电话:“都请他们进来吧!”

那些人一看大门开了,犹豫了片刻就一涌而入。张达迎面与他们打着招呼:“大家还没吃早饭吧?”

他这一问人群突然静了下了,有的人觉得饿了,是该垫巴点了。

“走先吃饭去,我们边吃边聊。”张达带着这一帮人向食堂走去。

一碗热腾腾的豆浆,两个香喷喷的馒头落了肚,上访的农民们脾气顺流多了。他们的要求还是那百亩土地还耕于民的事,眼下正是春耕春播时节,俗话说节气不饶人,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实在是不能再拖了。

这些质朴的农民的要求让张达感到内疚,他觉得对不起他们,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太不深入,已经作出决定的事怎么就不能落实?早晨醒来时那种自得自喜的心情此时被一种愧疚自责所代替。他向上访的农民许了愿,两日内解决不了就辞职。

送走了农民们,他在院子慢慢地度步,强压着内心的怒火,思索着该如何教训那位分管农业的副市长。本来在办公会议上已经确定收回土地还耕与民,并且明确由分管农业的副市长负责,已经够去半个多月了还没落实,这是什么效益!张达一腔的怒火安奈不住。

提起这位副市长,可有的说了。他大名刘旭长着一副笑面虎的脸庞,却整日不苟言笑,好像谁欠了他什么似的,一脸的哭丧,上下眼皮肌肉发达凸凸的扣合在一起看不到他的眼球。机关里群众早有定论,此人喜酒而不好色,凡酒必醉,凡色不沾。有人私下里议论他是个性无能。他原来是某偏远县供销社的副职,几年前调到忆城郊区作了区长,干副市长也有两年多了。都说他省里又很硬的根子,眼看要连升四级,没成想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来,大家都看着他如何与代理市长相处。

张达决定正面与刘旭接触。他推开刘旭办公室的门,只见刘旭急忙起身,大概他也已经知道王庄上访农民的事了,说话的底气不足。“这事本来早该汇报。”

张达还是第一次看到身份如此高的一位领导人在他面前如此的谦恭,他悠然而生了一种鄙视的感觉。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白白胖胖副市长他责问:“那块土地为什么还摆在那里?

“银行那里出了叉,他们与台商有合同,那块地是作为贷款抵押的,台商跑了,那地的使用权应属于银行。”刘旭说着拿出了双方合同的复印件,朝张达手里递。

“这能成为理由吗?那台商是建了个狗窝还是建了个鸡舍,可以拿它们抵押?”张达语气虽和缓,但却像块板砖拍在刘旭的脑门上,紧接着一巴掌把那一打子合同打的满屋子飞扬。“什么狗屁合同!叫银行找台商算账去。我说好了,限你明天之内把地还给农民,无条件的!”

张达气冲冲地离开了副市长的办公室,他觉得刘旭不是个不懂政策的白痴,他故意装憨卖呆是出于什么目的哪?

刘旭怎么也不会想到代理市长会如此敏锐,一针见血,他本想耍笑这位学微生物的代理市长,出他的丑,结果被一语破的,心中感到郁闷懊丧。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上司如此暴烈,看着地板上那些所谓合同,他觉得窝火憋气。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都喘的不均匀了,居然抽泣起来。在表面上他的升迁很风光,几年的功夫从一个科级升到副厅级,这对于一般人是可望不可即的,可有谁知道他的苦衷,有谁知道他付出的代价。那段往事就象一把钢刀捅在他的心窝子里,就像一条绳索缠绕着他,也正是那段往事改变了他的生活,改变了他的命运和人格。

那还是六年以前的事了,刘旭在县供销社任副职,妻子小他十多岁,在小学教书,两口子一个男孩,日子过得虽不富足,但也温饱。两个人都算得上本分尽职的人,口碑也不错。忽一日,省委组织部长来县里调研,这位部长是刘旭八杆子搭不上的一个远亲,姓朱名之伟,论辈分应是叔侄相称。刘旭觉得尽管是远亲,毕竟是长辈,轻易不来一趟,别让人家挑出理来,怎么说也该见个面,更何况人家的职位那么高,说不定有朝一日还会有求于人,就是不求,有这一门亲戚在这县城十里八乡的谁还不高看咱一眼。

刘旭单独一人到县宾馆见了他的部长高亲,请他到家里吃喝,进点孝敬之意,部长一脸冷色,没能请动。后来他又拉上小夫人一起去请,部长喜形于色,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侄媳,那目光象一只猎狗的舌头恨不得要钻到内衣里舔舔。她从没遇到这么毒辣辣的眼色,似一只饥饿狼要把她一口吞噬。她心里发慌,脸上通红,扭捏含羞不知所措。其实她是本地的一大美色,别看她已是三十出头的人了,那高挑的身材各个部位仍然保持着原生状态,远看就是个黄花姑娘,腰肢依然如柳枝一样柔软纤细,走起路来带动那稍显硕大臀部要经过始、承、末几个环节,形成一走三晃,这好似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一个不变的数学定数,正是这个定数给人一种很有诱惑力的视觉效果。那白皙粉红的皮肤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非本地特色,这肤色与本地女性那种酱黄色里透着暗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靓丽,格外高贵。那脸面各个器官组合匀称精确,特别是那似丹凤非双丹凤的睛像个微型发光器,熠熠生辉,谁看了都想再看。部长没有想到县城藏娇风骚迷人,他打内心里嫉妒他的侄子,忒有艳福了,忒享受了,忒奢侈了。

第二天傍晚,刘旭两口子象请天神一样把部长请到家里,好酒好菜的款待。刘旭实在,请到这位高官远亲,赏光了增彩了,他喝的实在,喝的酣畅,喝的舒心。他媳妇眼见得街坊邻居投来那羡慕的目光,心里也怪欢喜,多少也陪着喝了几杯,脸色红的象掉进染缸里染过的。部长喝着美酒,赏着美人,心里跟着了火似的。她对年轻女人的渴望非一般词汇能够形容的,可谓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他家里那位二婚的夫人比他大近二十岁,无论是精神生活还是性生活早就不协调了,这种不协调造就了他一种扭曲的心态,渴望年轻美色已成为他精神生活的不可遏制的一团烈火。但碍于他的身份他又不得时常提醒自己,遏制欲火。他看到侄子被灌的晕晕乎乎的样子,瞅瞅侄媳那颤微微的胸部,按乃不住烧心烈火,一把把侄媳妇揽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摸,他高且肥大的身躯像一个大个的肉墩子死死的把她压在身下,很快扒光了她的衣服,这动作之麻利哪像个五十多岁的人能做到的,简直像个职业**。侄媳妇使劲的挣扎,却不敢大声地呼喊,她知道左邻右舍都竖着耳朵在听哪,传出去他们的日子可怎么过。

当刘旭从蒙钝中醒来时,他看见眼前一个白皙皙的庞然大物在不停地机械运动,又听到沙发发出的摩擦声和女人的哼哼声。这女人有节奏的音调他觉得好熟悉,他的某根神经好像受到了刺激,猛然他大彻大悟,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位远亲的长辈,这位高官竟是一只色狼,他心里难受的象吞了一滩狗屎,突然那些酒菜混杂物从口里喷射而出,直奔那白皙的庞然之物。他崩溃了,从此他失去了对女人肉体的欲望。

那事发生后不足三个月,刘旭得到了破格提升,调a市任郊区区长。一年后提拔为副市长。
 

第二天,刘旭没来上班,秘书说他病了。

张达点了土地管理局、农业局局长等几个人,亲自带领一起到了王庄。

在村委办公室,土地局长宣布了市府的红头文件,收回那百亩土地的使用权,还耕于村民,由村委征求村民意见,合理安排,抓紧春耕春播。宣布完文件后,张达等一行人又来到那百亩地现场,满村的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早就准备好家什,他们跟随着代理市长,挥动着镐头和铁锹,高兴地呼喊着。张达接过村长递过的一根铁锥子朝那堵砖墙就是一顿乱刺,好像有一肚子的愤懑,都三年了,按规定两年不开发就该收回,把老百姓的疾苦当回事吗?共产党的干部就这么黑心吗?他好像不是在与墙较劲,而是向那些官僚主义宣战。他确实动了真情,这真情感染了大家,好像遇到了仇人一般,眼都杀红了,齐唰唰,呼啦啦把那堵堵在心里的墙推倒了。

村民们挡住了张达的去路,特别是那些与他共进早餐的人,嚷嚷着非要留他吃了饭再走。新当选的村长说:“顺民意吧。”他由衷地高兴,

“好!就顺了。”张达与一行人交换了个眼色,答应留下吃饭,上任以来今天算是为老百姓办了一件诚心如意的事实,他感受到了村民的情谊,由衷地高兴。

新当选的村长象个矬胖墩子,留个刺头,满面油亮,眼睛不大,可目光炯炯,是个转业军人,听说当过侦察兵,有一身的功夫,什么手砍砖头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最拿手的是擒拿格斗,尤其是摔跤身手真是厉害。他的功夫村里人都领教过。他刚复原那阵子,一些身高马大,年轻力壮的人曾跟他比划过,都让他当作口袋一般在下面使个虚招顺手托在后背上转了个花实实在在地摔在地上。村里人送他绰号“背口袋”,多数村民都不称呼他的大名王浩了。前两年他在京城打工赚了点钱,回家盖了个漂亮的小楼房,正张罗着相门亲事成个家。村民们见他回来了又正逢村委改选,以百分之百的选票当选村长。后来党支部改选他又当选村支书了,两个担子一肩挑。

饭局就设在村长家的小楼里,各家搬来了桌子和板凳,摆在屋子里和院子里满满当当的,看来早有准备,各家都派了代表,总共有六十几口子。都是些家常菜各家仨俩凑的,图的是与市长凑个热闹,套个近乎。

正要开餐的时候,村长领着乔苒、钱茜、叶卿卿、洪骄阳等进来了。张达觉得蹊跷,还没等说话,村长快言快语:“这是我请来的重要客人。”

原来这是村长请来的家政服务培训班的教师。说起家政服务不能不夸村长脑门子里面装的都是道道,有见识,有胆略。他以村里的名义注册了一个家政服务公司,时下正在对一帮小青年进行培训,就要择日开张。

“我们是为了实现市里的‘河魂’规划早作准配,真要把分流闸建在我们我村这一代,到时候我们去喝西北风啊!现在县小打小闹的准备,还要看市府的决定。”村长说的挺在理。

“有大局观,下手及时,现在就需要把市府的决心与农民群众的积极性结合起来,把上面的智慧与下面的聪明汇集起来,拧成一股劲才能把治河规划变成现实。”张达侃侃而谈。

“我们双手拥护‘河魂’规划,千难万难,难在缺水上,有了水就有了一切。”一个身材魁梧的大个子子,端着个饭碗站起来,说话满嘴喷饭星子。

大个子的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精瘦的小伙抹抹嘴也开了腔:“第一步把水引到咱这里,说不定有一天,让水向西流,流到沙漠里,不就成良田了吗?凭什么那水非要向东流,打个不准确的比方,咱就不会学学猛张飞,喝断了桥梁水倒流!”这话像一挂小鞭炮一样脆响,话没地落就是一阵掌声,一片欢笑

“你们培训班的起点很高,请的都是大学名牌教师!看来你们的目标不仅是忆城,还有京城吧?”张达对村里的这件大事格外有兴趣,他意识到在老龄化日趋严重的社会,这是个不错的构思,很有现实意义的实践活动,也是个很有生命力行当,值得提倡和扶持。

村长挠挠刺头,诡秘地笑着说:“我们基础差,没经验,缺经费,不敢一下子把摊子铺大,第一步是本市,第二步走着瞧。”

“抱负很大,留有余地。”农业局长说话后喝了口热汤,烫的他上嘴唇碰下嘴唇呼呼地直吹。逗得大家都笑了。

“这个行业竞争也很厉害,市场很大,蛋糕都分的差不多了。”乔苒实话实说,但有点象泼凉水。

“现如今哪个行业竞争不厉害,我们农村人进城搞家政服务靠什么,现在都说诚信和质量,这话不假,可诚信和质量不是吹出来的。”村长像个演说家,吃了口菜有侃侃而谈。“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家政好像一件漂亮的瓷器,服务就是伺候,守候好它,擦拭干净,这都不在话下,关键是瓷器出了裂纹,最考验你的水平了,咱农民手里有金钢钻,就敢揽这瓷器活。”说到这里,他夹起一块麻辣豆腐吞在嘴里,等那豆腐便成了细末落了肚后又接着说:“什么是我们的金钢钻?能吃苦耐劳,别人干不了的再脏再累的活我们都能干,这是我们的祖宗传给我们的根本,当然了,我们还要学习,按照这些老师的的说法,学习能给我们插上腾飞的翅膀,”这话赢得了满堂彩,送来一片热烈的掌声。

临别前,张达与大学的教师们聊了一会。他们已经来了几天了,有讲授礼仪的,有诠释诗词的,有讲家政论及相关法律的,还有讲述应用文写作常识的。学员大都是高中毕业生,底子不错。看看其他几个人都脸泛红晕,唯独乔苒有些憔悴,听说她病了一阵子,张达心里觉得有一丝的隐痛,关心地寻问患的什么病,被钱茜她们挡住了:“女人的秘密。”说着都笑了起来。

张达一一和他们握别,当握着乔苒手的时候的时候,他觉得她的手心里有一股寒气,便嘱咐她看看中医大夫,好好调养,注意休息。乔苒笑着点了点头。她的长发在风中飘散着,显得潇洒迷人,张达深情地看着她,把不得把她拥在怀里。乔苒心有灵犀,会意地向他眨眨眼。他们俩眼与眼在瞬息间的对话,洋溢着一种甜蜜,似乎也有点苦涩。

在回来的路上张达大家吃得怎么样,两位局长异口同声:“舒坦!”

也就是庄户人家的家常饭,吃起来比那些星级宾馆的菜还香,以茶代酒,喝的也还酣畅。究其原因这里面包含的内容还怪丰富,张达陷入了深思。他思考的不仅是这饭的意味,他为农民们的远见和积极性而高兴,他似乎从中受到了启发,内心有些感慨,同时觉得肩上的担子不轻。



眼瞅着大半个春天就要过去了,正向初夏拐弯,天气格外燥热,藏蛟河河床的沙尘顺着风扬到市区,马路两旁的树叶已是满面灰色,哪里还有半点翠绿。去年秋天以来就缺雨水,干旱之年已成定局。

一连几天张达的情绪都处于一种焦躁的状态,藏蛟河改造规划报上去已经两个多月了,到现在还没下文。那个规划象他的恋人,他倾注了真挚的热情,投入了相当的精力。那个规划又象全市民众的孩子,大家都为它献计献策,关注着它,期盼着它。那个规划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是经市府办公会议讨论定下来的。那个规划是本市新生命血液和灵魂。为什么上面迟迟没有动静,连个反馈的信息都没有。郁闷窝火,张达的嘴角上已经有几个小燎泡了。

刚从外地调来的年轻的女秘书倒了一杯热茶捧在他面前,轻声轻语地说:“市长,你喝茶!”

这秘书可是个绝顶漂亮的女人,论身材,看脸面那都是没得挑没得说的。市长无暇也无心欣赏这眼前的美色,他点点了头,摆了摆手示意让她离开。

张达按耐不住,几次电话找分管领导询问对那报告的审批情况。得到的是同样的回答,领导正在开会,气的他恨不得要骂娘。

说起这位分管领导,真有点蹊跷,他就是副市长刘旭的远亲朱之伟,现任副省长了,听说是省长的接班人。都说此人是靠着老婆腾达的,他原本是县城机关里的一个通信员,已是有妻室的人了,小媳妇长的可俊了,一个人在乡下带着个小小子,每隔三天两头,他回家温存一番,家乡人都很羡慕他。有一天他要到省城送个急件,办公室的老姑娘赵红花叫住了他,让他给亲戚捎几斤花生米,那个年代几斤花生米就很金贵了。到了省城朱之伟才知道,赵红花的亲戚是个大官,大门口都有站岗放哨的。后来他又知道那个大官是她的亲爹。解放初期曾流行过休妻风,八路军进了城,做了江山,有的人嫌弃结发妻子土,没文化,说是工作需要另谋新欢了,赵红花就是那个大官前窝的闺女。弄明白了赵红花的这层人际关系,朱之伟开始动起了花花心眼。他压根就想出人头地,他憎恨眼下这个跑腿的差事,在整个县机关里他和传达室的老头是平级的,也就是个临时工而已。他要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他有事没事的到赵红花办公室蹭。赵红花长他近二十岁,比他娘还大一岁,模样一般,个头不矮,因挑来挑去熬成了老姑娘。朱之伟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他面前还显得挺般配,再加上那些甜言蜜语,慢慢的她们失去了年龄界限,开始嬉笑打闹了,反正档案室里没别人,他俩无拘无束的说,动手动脚的闹。在农忙季节的某一天,县机关大部分人都下乡了,他和她在档室里有了性的接触。那些静静的摆放在厨子里的档案成了他俩相好的见证。接下来就是离婚和结婚。朱之伟在家乡人眼里成了陈世美。从此他小步快跑,平步直云由科长到了副省长。他官运亨通,可膝下无子,他的老女人不曾为他生育一男半女,这是他心中郁积,他没有那种天伦之乐的生活。他曾多少次的寻找前妻抚养的儿子,但渺无音讯。
 

一个明媚的早上,张达接到乔苒的电话,请他赴晚宴,他欣然同意。他从心里想见她,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情绪出现波动时他就想见乔苒,看着她就是不说话,心里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或许是爱的一种最高境界了。他忽然有了马上向她求爱的冲动,迫不及待,今晚就吐真情。

都快晚上八点了,乔苒在公寓门口焦躁地张望,看见张达依然骑着那辆旧自行车来了脸上绽开了笑容。她好奇地问:“还跟一个保镖吗,怎么一晃就不见了?”

张达回头看看笑着说:“哪有什么保镖?”

“可能我看走神了。”乔苒挽着张达的胳膊边走边说。

爬到五楼,乔苒打开房门,只见屋子里灯火通明,一桌丰盛菜肴就摆在客厅里。

“今天是什么日子,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突然音乐响起,伴着乐声,只见钱茜手托着蛋糕与骄阳、叶卿卿从厨房里出来。合着乐曲大家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这太出乎意料了,太让张达感动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过生日,他的眼眶了似乎能看到湿润的光亮。

“谁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张达目光巡视了一圈落在乔苒身上。

“别忙了我曾经是你的班长。”乔苒笑答。

“都这么多年了,乔姐还记得,这足以说明......”骄阳狡黠地看着张达,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手势。

吃过了生日餐,她们几个神秘兮兮的地说:“还有一份厚礼!”

钱茜举着一打子稿纸说:“请看!”

原来是《河魂》 剧本续。本来张达吃饱了饭有泛睏的习惯,看到《河魂》续他的精神头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高度,不等她们解释什么,抓过剧本迫不及待的埋头默读。当他合上剧本时,双目紧闭,竟一言不发,他似乎进入剧中意境,。剧中通过几个不同身份的青年人,为了有个良好的生存环境,与恶劣的习俗和势力进行不懈地斗争,历尽磨难,在这过程中彼此信任,相互支持,产生了纯真的友谊和爱情。情节跌宕,引人入胜。

四女士面面相觑,心中忐忑,她们不知这位第一读者作何感想。张达突然睁大了眼睛,感曰:“知我者四女士也,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四女士顿时面露喜色,那神情似儿时一次得了满分的考试,天真的笑容纯原生态。

“上集表现了一个美丽的传说,下集是把传说变现实。上下虽然形态不同,但神相连,意不断,主题就是一个,人们向往美,能把美攥在手心里,人能胜天,天随人意。”张达喝了口茶接着说:“治理和保护环境这是世界性的主题,剧中以一条河的治理和改造为主线,拓展剧情,塑造人物,矛盾集中,线条清晰。剧终所展现的是一幅山清水秀的壮丽的风景画,以喜剧的样式收尾,符合大众审美需求。”

  “你对一号人物是女性怎么看?”叶卿卿趁张达说话的间歇差了一句。

“好,在中国有女娲补天之传说,我理解那也是一次治理生存环境的大善大勇之事,她是爱神,是人类的缔造者。女性在中国的神话和传说中有很高的地位。母爱也是女性的别称,剧中正是以母亲河为主线的,一号人物是女性很有内涵。”

对于张达的赞誉之词四女士自然心里美,表面上却是深沉的样子。她们对着本子本来就信心十足,听了第一读者的反应就更更铁了心了。可她们不理解为什么张达对剧中那个母亲河化身的人物只字不提哪?那人物可是她们几个精心塑造的,是个承上启的必不可少的人物。

张达好像读懂了挂在她们脸上的疑问:“哈哈哈!那个母亲河化身的人物,使全剧增加了浪漫色彩,高!实在是高!”

“如果能改成音乐剧会更抒情,音乐会把情和景融汇贯通,说不定这个剧会获个什么大奖。” 张达接着说:“你们抓紧筹备,经费我想办法,争取早日公演,我是十二万分的期盼!”

临别时,张达拥抱了乔苒。当他伸手和其他女士握手时,她们嚷嚷着偏心眼,要求有同样的礼遇。一阵由衷地笑声送走了张达。



张达跨上自行车,抄近路往回蹬,蒙回头好像发现有人在尾随,莫非真有跟踪者?

他拐出僻静小路来到宽马路上,只见一辆装满废旧物品的小货车停在路边,一个老者围着车头转来转去不知所措。

“老人家,车出故障了吗?”张达下了自行车凑上去看了看。

“这车也该下岗了,买的时候就是二手货,又使唤了好几年了。”老者挺健谈,“一个单位职工搬进了新居,今天我收了五车了,最后这一车出了猫儿眼。”

张达打开汽车前盖,嗅了嗅气缸的味道,拧下火化塞,在衣角上蹭了蹭,又重新装上,诙谐地说:“好了,油水太大了,吃得不错嘛!”

老者把车发动起来后,又下了驾驶室,口里说着谢谢,双手递给张达一张名片,原来他是龙回头服务公司的副总。该公司主营项目一大堆,主要是各种修理项目,如水路,包括自来水、下水道,暖气管等管道;家用电器项目,如收音、录音、电话、电视机等;废旧物品收购。老者的儿子是一把手,是个中专毕业生,主要负责修理那一块。

说起来老者也是王庄人,人送绰号“破烂王”,他有俩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在家务农,女儿警校毕业后分在市公安局,他与小儿子出来办公司已有几个年头了。小儿子手底下也有几口子人了,前些日子进京了,那里还有一个城市美容公司,主要是爬高洗楼。他对张达说:“听说新来的市长很够意思,霹雳咔嚓就让那百亩地回归了。下一步还要引水,那真是想到咱老百姓心里了。”点了支烟,他接着说:“我们这公司是注过册的,别看现在不起眼,下一步要治河引水,听说要在王庄那里建水闸,那王庄的人都干啥去,说不定还有求于我的哪!到时候还不任我挑任我选。”

临走他对张达说:“有废旧物品打电话找我。”紧接着他在汽车上又喊了一嗓子:“我们公司就需要你这种人才,愿来给你个副总干,负责汽车修理!”


“破烂王”一溜烟走了,张达却站在那里陷入深思,他受到启发,得出一个结论,遍地是黄金,关键是培训。就在这一瞬间,萦绕多日的王庄村民的未来出入和安置问题似乎有了解决方案。
 

张达约了他小学的同桌小聚。他这同桌姓刘铭新,是个大买卖人,生意已经做到国外去了,钱多得很。人富了也做些公益事,口碑挺好。张达找他不光是为《河魂》筹措经费,也想给他出个题目,看看他有什么加工制造项目,办个什么企业,能吸收搬迁农民干吗?另外,建议他以他或公司的名义办个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或基地。两人也是多年没见面了,见了面自然要寒暄一番。小时候那些可笑的事瞬息间又浮现在眼前,记得有一天中午俩人饭后偷偷的去游泳,到了学校第一节课快下课了,老师非常生气,撵他们回家找家长,俩人竟然不约而同转身就走,这举动更让老师火冒三丈,又找同学把他俩拽回来,罚他俩崛着屁股顶墙壁。说笑了片刻,张达直奔主题,说明来意。刘新爽快地答应资金尽力支持,职业培训他很感兴趣,地点、内容等进一步商讨。办企业目前只有微利项目可以考虑,如儿童服饰、玩具制作,如果能有土特手工艺品就更好了。两个人说好了过几天再商量一次。临走刘铭新突然问张达:“你美国有什么亲朋吗?”

“开国际玩笑,我们的家底你还不清楚,哪有什么那些关系。”

“可有一美国人三番五次的向我打听你的情况。”

“什么人,别是重名重姓的吧?”

“真正打听你的人一直没露面,好像顾的私人侦探。”

“哈哈!你从小就有编故事的才分,就让那探子瞎忙活吧。”



张达本想面见副省长朱之伟,借汇报工作的名义询问《河魂》规划省里是什么态,这是一种处理上下关系最基本最正规的一种形式。可又一想不表态不就是一种态度吗?或许人家正在酝酿,俗话说十月怀胎一日分娩,说不定正怀着哪!或许规划有不完善,不妥当之处,人家可能嫌你涉及面广,经费大,说你没经验,太幼稚等等,可为什么不直接否决?理由只有一个,因为《河魂》大得人心,否决了它,也就等于否决了自己,会遭人唾弃,让人骂娘。

这时候副省长朱之伟也在琢磨《河魂》,以他的老到他当然心知肚明《河魂》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可他有另一层次的思考,这位副省长压根就不知道怎么会从天上掉下这么一个叫张达的代理市长。说什么干部任免制度改革的新尝试,纯属瞎胡闹,他压根就不赞成。他反对这种新尝试的意图与众不同,在他看来这么以来,很难辨认是哪位领导在用人上有何意图,揣摩上级的心思,迎合上级的心意,这是类似朱之伟这样的干部的基本功,这些人之所以能钻营,是因为他们的揣摩功造诣颇深。可这位代理市长的出任,让他云里雾里,似丈二和尚一般,是哪位领导的决策,该如何出招,弄不好对《河魂》的态度就是对哪位领导的态度。凭他的经验一旦对《河魂》开了绿灯,这位代理市长就会红起来,火起来,他心有不甘,尤其是张达对刘旭的态度更让他来气,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怎么就不给面子,当着秘书的面,把文件打散了一地,太令人气愤了。刘旭的老婆曾添油加醋的对他絮叨过此事。实际上刘旭的的老婆早就成了朱之伟的半拉人了,在家里她也只能是个摆设,刘旭受了刺激成了性厌恶者,她不顾廉耻,只好与朱之伟投怀送抱,另外,朱之伟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掌控在她手里,所以对于她的话不能说言必听,计必从,但也不敢怠慢。以她的分析张达是想通过《河魂》捞取政治资本,一方面巩固市长的地位,另一方面正瞄着省长的位子,所以不能让他得逞。让他感到切肤之痛的是那位市府副秘书长王彪,他是朱之伟多年的秘书,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朱之伟拐弯抹角地托人说情,可张达就是不听,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朱之伟已经拟好了一个否定《河魂》的草稿,诸如工程摊子太大,涉及面广,经费不足等一大堆理由。但他迟迟未能决断,他想再权衡一番批准或者否决这项工程对他自己有什么利害关系。

乔苒她们几个可真够厉害的,《河魂》续不但写成了音乐剧,而且排练基本趋于成熟,演职员都是清一色的师生,纯属自编自演,满学校都关心这次演出,大家像对待一个亲儿子一样关心它,表象了极大的热忱,就好像当年抗日军政大学以饱满的激情唱《毕业歌》一样令人感动。那时是保卫黄河,保卫祖国,上前线打鬼子,现在是保护环境,治理河流,建设家园。时代背景大相径庭,但所表现的精神状态一脉相承。学生委员会为配合《河魂》演出,还组织了专题讨论,校刊还开辟了专栏。学校里的风自然会刮到社会上,媒体像像弄潮儿,推波助澜,全市都翘首以盼,愿早睹《河魂》的风采。

张达组织了几个高手,把《河魂》规划办成了展览,图文并茂,展现了引水工程的来龙去脉,及未来全市的总体布局及变化,宛如内陆地区一颗璀璨的明珠,好似黄土高原上的秀丽的图画。



忽一日,天降大雨,全市民众大喜,忙着植树造林。北山上顿时增添了不少绿色。

新上任的省委书记要来调研。这位省委书记大名艾水,是江南人,毕业于农大水利系,有过很好的业绩,悠悠河南水北调就是她主持设计并实施的。她从政时间不长,身上没有官气,还保持着专家的风范。依她自己的说法,她生在水乡,名字中有个水字,学的又是水利,与水有不解之缘。张达大喜过望,中央派了一个与水关系这么密切的人作第一把手,显而易见要作水的文章,与《河魂》不谋而合,俗语说得好,这叫尿道一个壶里了,引水有了领水人,《河魂》有希望了。

艾水果然来了,南国中年女人风韵不俗,一身素装尽管显现了几分庄重,但遮不住她瘦俏而匀称身姿的韵律,乌黑的头发似波浪滚花,衬托得鸭蛋形的脸面更加白皙,一副金丝眼镜架在她那微陷的眼窝上,眸子的亮点似一池春水波光粼粼。说话语速快,但节奏明快,乍一听,轻柔悦耳。白天,她也骑了辆自行车,跟随张达进行实地考察,俩人边走边聊,《河魂》规划,像一副美丽的风俗画逐渐地展现在她面前,有诸多的感叹,感到兴奋,好像是学生时代在做一个很感兴趣的课题。晚上她看了音乐剧《河魂》,眼里滚动着泪花,显然她动了真情。

几天后,她召集了一个现场会,各有关实地党政领导悉数而至。她充分肯定了《河魂》工程,指着沙盘说:“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工程,要改变干旱的状态,有必要发挥人的能动性和创造力,治河引水,有了水才会有生态平衡,才会有和谐社会。”

停顿了片刻艾水接着说:“这项工程地域广,涉及到近半个省,自从悠悠河实现了南水北调后,大家都希望把水引到自己家门口,看来心是想到一处了,很有必要凑在一起碰一碰,共谋大业,同图大志。

大家围绕《河魂》敞开议论着,有的表达了对水的期盼,那情感像干渴的黄土地在呐喊;有的憧憬未来河水四通八达,对农业和城市带来的新变化;有的谈到工程可能遇到的困难,特别是都关注经费问题,探讨中央、省里和地方各应承担的比例。说到这里张达发言了:“除了以上三者外,还有一种资金来源。”

大家都疑惑地看着他。

“第四种资金来源是外资,现在由外商要求投资,但有个条件。”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卖关子,其实这不是张达平时的语言表达特点,今天省委书记坐在那里他好像过度兴奋。

“条件是要有冠名权,也就是用钱买河渠的名称,类似广告的性质。”

与会人员惊奇的眼睛瞪得溜圆。

艾水也感到新奇,出钱买河的冠名权者在国内史无前例,她问了一句:“出多少钱,冠什么名?”

“名字尚未确定,对方保证不会损害中国的形象,至于投资嘛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次张达是真卖关子了。

张达使用了肢体语言,举起一只手伸开五指,双目巡视着大家。大家窃窃私语,半晌有人喊了一嗓子:“百分之五十!”

张达微微点头,同时举起另一只手,也伸开五个手指头:“冠名五十年。”

会场哗然,像热锅里炒豆子,噼哩啪啦,那声音都会翻跟头。对于大家来说,新奇大于它的意义,古今中外世界上有那条河是花钱冠名的,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气魄,百分之五十就是一个亿啊!



朱之伟推托身体不适,没来开会,此刻他正在家里苦思瞑想,中央派艾水来做书记还临时兼任省长的工作,莫非上面发现了蛛丝马迹,真应验了那句老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感到惴惴不安,在屋子里不停的转悠。他分析着哪个环节可能出问题,分析来分析去,脑袋都觉得大了,好像即可就要炸开。当他的老妻敲开他房间的门时,缭绕的烟气熏的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干咳。她意识到他遇到了什么重大的问题,多少年来没见过他如此狼狈,眼窝子都泛黑灰色了,凭女人的直感,她觉得大事不好了。她觉得他犯事就犯在女人上,他们两人近十年没同床了,她实在是无力招架他那旺盛的欲火,他就像一只永远也吃不饱的畜牲,所以她选择独居,对于他的那些污浊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图个眼不见为净,她索性到海边去疗养。她内心里也很孤苦,没有一儿半女,常常是自己对子说话,有点魔怔了。她盘算着那几个常往他屋里跑的女秘书不会有事,因为她们都得到了提升,获得了实惠,再说了谁愿意找屎盆子往头上扣。她依稀觉得他可能有经济问题,海滨那送别墅没几百万买不来,他一会儿说朋友借的,一会儿又说是朋友送的。她越想越觉浑身颤抖,四肢瘫软,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朱之伟心烦意乱,喊来厨子和阿姨要了车把她送到医院。

随着音乐剧《河魂》在全省巡回演出,引水工程拉开了序幕,犹如一曲气韵浩大的交响乐弹奏了第一章节,那浑厚的音域像翻滚的浪涛,激荡地翻腾跳跃,那流畅的旋律恰似飞天起舞,在湛蓝的空中,悠然的飞翔,彩裙旋转花带飘扬。在艾水的主持下《河魂》工程经过诸多住家进一步考察论证,终于要付诸行动。艾水亲自挂帅,任引水开河指挥部总指挥,张达被任命为她的副手。各地市按照自己区域承担的任务紧锣密鼓组织人力,调配物资。

第二天就要在王庄举行一个开河引水奠基仪式,同时张达要与乔苒要举行一个别开生面的婚礼,艾水作他俩的证婚人,那位神秘的美国人要来宣布河之冠名名称,大家都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就在当天夜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件,张达在他的办公室里被杀,那个漂亮的女秘书失踪。

市公安局长认定是一起情杀案件,理由是在女秘书的电脑里发现她暗恋张达的日记,特别是在张达宣布要与乔苒成婚那天的日记里明显的表达了一种嫉妒郁闷的情绪。案件当天估计精神上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状,难于自遏,趁张达不备下了毒手。这种逻辑推理像一个导航仪,几乎指引了所有专案组人员的判断,给案件戴上一顶情爱的帽子似乎合情入理,且有一种时俗感,大街小巷的地摊上有诸多情杀的书刊小报。性质初步确定了,剩下的就是抓捕女秘书归案。

公安局长在刚拟好的搜捕通缉令上签了字,正准备送去印刷,这时候省公安厅来人把他带走了。在一间不算宽敞的审讯室里,他被扣上手铐,推到受审的席位上,省公安厅三个审讯警官犀利的目光让这位在公安局长毛骨悚然,但他还装作一副被误解的冤枉像,企图狡辩,还没等他开口,门口走进来那位他要通缉的女秘书。突然他目光惊恐,脸色煞白,浑身好像没了脊梁骨,瘫在地板上。这位在公安局长职位上坐了不到半年的主儿,没有经过攻心战乖乖的交械投降了。

这位局长大名王淼,他娘怀胎九月,在庄稼地里干活,跑到一湾水旁小解,把他生在水里,因此得此名,说是好养活。他是王庄人,曾在省府街派出所干过几天民警,可能是人长得帅,嘴又甜,被朱之伟的老婆相中了,推荐他做了个事物秘书,管些吃喝拉潵的事。经过朱之伟的特殊调教,成了他的心腹,后来提拔为市公安局局长。

那位代理市长的女秘书叫王彩霞,也是王庄人,她是村子里有了名的破烂王的女儿,也是破烂王的骄傲,他们家几辈子没出息个大学生,她给争了光,添了彩。她人长的水灵白皙,樱桃般鲜红的嘴唇,蜜桃般溜尖的下巴,杏核般圆悠的眼睛,她的气质中明显带有乡间山野中莫名小花俗而斑斓,艳而质朴的韵味。说她漂亮不如说她俊更准确。她就读于于特警学院,都称她是个校花,可她既不娇又不艳。她家与王淼家住斜对门,按辈分她该称他老叔。今年她毕业后被分到市公安局,本来王淼把她临时安排在局机关,可没过几天,又让她到市府作了秘书,临走王淼还特地找她谈话,说是他的推荐,干部部门选她去做代理市长的秘书,并且特别强调任务特殊,除了完成本职工作外,要定期定时向他汇报市长的动向,最后还有一个冠冕堂皇的诱饵,干得好会重用。她接受了任务后心里就犯嘀咕,说是为了市长的安全,实际上是对市长的监控,还作为一条纪律严格规定对外保密。那天夜里乔苒给他过生日,她跟踪了他,当她在不远处看到他为她爹修车时那么实在朴实,就像自家的一个亲兄弟一样,她感动的流了泪,多好的一个市长啊,整天骑一辆破自行车,没有一点的官气。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仅是违法,从道义上也不允。

张达被害的那天傍晚,她偶遇一买狗肉去的,想起父亲爱吃这一口,于是就卖了一斤,到了“破烂王公司”,父女俩吃罢晚饭后,因老母有染父亲要回王庄送些中药。忽然,王彩霞的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后一脸的不高兴,他告诉父亲说是老叔王淼让她回庄里一趟,临走她把那些中药带上了。起初破烂王心里美的很,闺女疼老爹替他跑了一趟,后来又觉得她表情不对劲,索性自己跑回家看看,别有什么事,都大半夜了他驾着那辆破货车匆匆上路。走到半路他发现路当中有一些散落的东西,停下车一看,好像是他抓的几包中药,袋子都破了药材铺展了满地,好像有搏斗的痕迹。接着手电筒的光亮,他四处搜寻,发现麦地里有摩托车的车辙,突然,他想起远处有一口枯井,他疾步向枯井扑去,井旁边也发现了车辙的痕迹,经太深,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什么也看不清,他有些发慌,他的脑子了一片空白,突然一个电话号码蹦出来了,他赶紧拨,使劲拨。这个号码不是别人正是王彩霞的恩师特警学院客座教授张斌,此人系省公安厅副厅长,从事公安工作三十余年,是个破案高手。他是为前几天王彪命案来本市的。说起王彪命案与张达被害应属连环案。王彪被批捕是因为有经济犯罪,那次在王庄企图为张达制造与女人**的不法行为,只不过是暴露他自身问题的导火线。他银行的所有存款都被查封,前些时日他上初中的儿子的了疑难杂症,整日不吃不喝,生命危在旦夕。王彪的妻子为给孩子治病,找到张达请求援助。张达把自己几万元的存款让王彩霞取出后交给她,并找了市医院领导,要求安排及时安排治疗。经医治王彪儿子日渐好转。这件事感动了收审中王彪,一直拒不交待罪行的他,主动要求见张达一面。见了张达后他流着泪抽泣了一会,说了些道歉和感激的话,然后要了纸和笔埋头写了好一阵子,最后签上字,递给张达。张达刚要开口,王彪急忙摆手,同时指着耳朵比划着,张达明白他是在说隔墙有耳。就在王彪见了张达的当天晚上有人制造了一个**的现场将他杀了。第二天夜里张达也被杀。他们又嫁祸于人约王彩霞回庄,半路上杀出三个蒙面人将她截住,在厮打中王淼的面罩被撕下,王彩霞便认出他,还诧异地喊了一声老叔。就在这一霎那另外两人将她从后面抱住,他们把她打晕后把她和她的摩托车一起撩到矿井里。所幸的是那矿井井壁变形,卡住了摩托车,王彩霞落下时正好担在车上。后来被他的恩师所救。


经王淼的交待这两起杀人案件的某后指使人均系副省长朱之伟,他怕王彪对张达揭露了他的底,于是杀人灭口。

经查,朱之伟与前市长、银行行长共谋,在王庄制造了一个假台商办企业案,从银行获取巨额贷款。那个假台商已被他们谋害。另外,朱之伟还有其他重大经济犯罪和腐败行为,他在一个秘密别墅里养了近百名女人,这些女人是他的武器,他拉拢干部就从他们开始,有一批领导干部都到这里进修过。这些女人由刘旭的老婆负责对她们的管理。

开河引水工程没有举行任何仪式,王庄的人按着《河魂》规划集体迁居北山脚下,青年人分别进了不同的培训班,年纪大的也作了安排。主要是负责山林管理。

那位神秘的美国人,原来是个美籍华人,是位老年女人,她就是张达的亲生母亲,当年朱之伟抛弃了她们母女俩后,她把儿子托付给远方的姐姐,只身去了美国找到她的舅舅,继承了舅舅的企业。为了回报祖国她以为运河冠名的名义捐巨款。为了纪念张达她给即将开通河流冠名“八达”。

清明时节,乔苒在张达的墓前默哀。突然,她觉得有人吻了她的脖子,急回头,竟然是张达,俩人热吻。

一阵鞭炮声惊醒了张达,他觉得这梦好长好怪,不仅做梦当了官,还娶了个好媳妇。他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哇塞,白日梦啊,让我看了这半天
 

谢谢红鼠看帖,你的名字很有趣,有卡通童话的色彩,记得过去有个带猫遛弯的小可鼠,不知红鼠与可鼠有无血缘关系。
 

梅花淡淡香斑竹你好!如能把帖子的字条大一点就好了。这里变化很大,见了熟悉的名字配感亲切。
 



引用:
Post by 时间的手心
谢谢红鼠看帖,你的名字很有趣,有卡通童话的色彩,记得过去有个带猫遛弯的小可鼠,不知红鼠与可鼠有无血缘关系。

哦,那是我妹妹.出现这样的名字都是从我的名字带猫遛弯的小老鼠变个字来的

哈哈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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