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当世人不经意间谈论母爱的时候我想起了我远在他乡的父亲,五十了,半个世纪的年龄,岁月和沧桑都如实的刻在他那留着络腮胡须的脸上。已记不起有多久没和父亲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饭了,但他那轮廓鲜明的面容始终在我脑海里回荡。如果说我是一棵草,那么是父亲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抚育着我,让我茁壮的成长;如果我有脚,那么我走过的每条路上都有父亲用身体铺就的碎石,让我走得更加踏实;如果我能站起来,那么我相信我一定是站在父亲的肩上,一座如山的肩,让我站的更高、更远。
人活在世上总有一个人将我们支撑,总有一种爱让我们魂牵梦绕,这个人就是我父亲,这种爱就是父爱。
小时候,爸爸妈妈要上班,没人照顾我,听他们说我在一百多天的时候,父亲就背着我坐了很久的车去上班,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样,但我想或许从那时起我就渐渐的习惯依附在父亲坚实的脊梁,去体会那份沉重的父爱。慢慢地我长大了,看到邻家小妹妹扎着小麻花辫子的时候,我也吵着要梳,其实那时父亲工作很忙、很累,也不会扎,但他每天早上都提前起来,耐心的、变着花样的为我扎小羊角,可这“蹩脚”的小羊角还是被同学们笑,回家后我总是嘴翘的老高,埋怨父亲扎的不好,不跟他说话,可他却总是坐在那里看着我,“傻”笑对我说:闺女,明天爸爸一定好好扎,扎漂亮点。今天的我回想起来,当时的我是多么幼稚,其实父亲的那份爱已经在那了,在那“蹩脚”的小羊角上,在那粗糙的大手上,在那慈爱的眼神中。
不知不觉在爸爸妈妈的呵护下,我进入了中专,离开了父亲,离开了温暖的家,独自一人到异地求学。说实话,那时的我觉得自己自由了,可以天马行空了。虽然我一样期望着父亲的到来,那是因为他会带来我最爱吃的零食和我需要的生活费,但是我从来没有注意父亲日渐苍老的面容和两鬓斑白的银发。直到母亲跟我说:爸妈都下岗了,我们都要出去打工,你爸爸的压力很大,你自己要懂事、乖点。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在绞痛,一种说不出的伤感涌上心头。像父亲这个年代的人,经历了文革、改革,最后是革了自己的岗,家里的担子一下子又重重的压在他身上。当时的我第一次由衷的想我的父亲,想见面跟他说:女儿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照顾自己,我会常回家看您和妈妈,不用您跑来跑去。可是当我真的见到父亲时,还不等我开口,父亲却淡淡的说:回来了,瘦了,要多吃点。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没事的,凡事还有我,你只要读好书就行。我哭了,我第一次为父亲而哭,我控制不了我的眼泪,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唯一我能感觉到是自己的眼泪和朱自清的《背影》。
毕业了,自己回到了家乡参加工作,可父母仍然在因为生计而离乡背井的忙碌。工作、生活让我觉得有些“麻木”,觉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去关心、宽抚我远在他乡的父亲,有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特别孤单的时候,我是想打电话去问候一下父亲,但是当听到父亲慈祥的声音时,我又不知道说什么,简单、寥寥几句就结束了,一切那么“自然”,却又有说不出的“尴尬”。有一天我无意独自一人看完了《那山、那人、那狗》这部电影,看着看着我猛然觉得的自己眼角湿了,久违的眼泪不知不觉流出,一份哽咽,一份感慨,一份内疚。我真正的、深刻的体会到我现在的工作、生活压力,不就是父亲肩上曾经,并且现在还在肩负的压力吗。我拿起电话告诉父亲:我想你,我明天就来看你。当我第二天出现在父亲面前时,他笑了,我也笑了,他问为什么来,我说我想见到您了,想您背我,象小时候一样骑在您肩头,想您为我扎的小羊角。我相信那一刻父亲的眼角是湿的,他能真正的体会我的长大。在回来的车上,我不断的想:父亲就是一座山,一座一生可以依靠的山,这座山你必须去攀登可不一定能够登上山顶,但这座山却实实在在的希望你能够站在他的山顶上去攀登更高的山峰。这就是父爱,如山的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