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冯氏单提马,快速砍倒对方,不中陷阱也杀
单提马王 冯敬如
佛山冯敬如,名泽,成名虽较迟于「解粮官」,却比黄松轩、卢辉为早,故粤籍棋手多称他「泽叔」,性诙谐,喜戏谑,胜负从不斤斤于怀,大有游戏人间,顽世不恭的气质。
泽叔没有棋王的「架子」,奕彩多少,兼收并蓄,所以想学棋的低手辈,多好跟他平下两局,希望讨取经验。他和人平下时,不论对手的棋艺多低,他也总将棋度较到差不多的程度,至仅能获胜。还边下边说「顶手,顶手」,务令与奕者不致有面红耳热之感,黄松轩每见冯跟人下棋,总好以此戏他:「阿泽,顶手吗。」他却频频点头,「很顶手!很辛苦!」
「泽叔」中变残着俱佳,对马炮兵的运用,允称一时无两,惜布局祗用死一单提马(按:这只是对高手而言,如属对低手,他的列手炮,却运用得像生龙活虎哩),是为美中不足。早年设棋档于穗城隍庙前旷地,以让马工夫精奥,「客仔」繁多,即称雄于华南多年的黄松轩氏,亦尝一度充他的双马主顾,生涯颇不寂寞。
据说他自摆局以来,鲜逢敌手,独有一次开档至下午四时许,仍未发市。正感奇怪之际,忽见一年过六十的老头,留连于档前,泽叔见而异之。于是以手加额作猜枚状(按:这是冯邀人奕棋的习惯手势。):「老伯,下盘棋啦,有双马让喔。」说完之后,即掉头不顾。在他之意,以为这样高龄的老儿,那会有这般兴趣呢。谁知该老者竟立刻蹲下,还微笑说:「让双马,不必。跟你平下一局啦,奕例怎样?」这真是突如其来的怪事,很教「泽叔」愕然。不过,既有飞来好客,却之恐遭天恹,便说:「下一元啦。」老者随手走一步中炮说:「好的。」当时冯以为虽然未尝发过市,但碰得一好客,也算补得过了。那知奕足五个多钟头,竟败在老头手下,事后同在城隍庙前的贩卖小贩问冯说:「泽叔,今晚旗开得胜啦。」他摇头摆脑道:「唔好讲喇,一天唔发市,发市遇强梁。」原来那老头儿,并非无名之辈,正是鼎鼎大名的高州棋王「许容斋」!
一九二七年,参加全省大比赛,位列第三,和黄松轩、李庆全、卢辉同被誉为四大天王。这时广州已有棋坛设立,「泽叔」也就结束了城隍庙前的生意,每天移驻翩翩棋坛候教了。
冯敬如棋艺虽然了得,却有一副奇怪的劣性;那就是他跟本地棋手对奕,不论你棋艺多好,着法多奥妙,都可应付裕如。一旦碰着外省好手,则便有铺「震瘾」。忆一九三○年,东南大比赛之役,他和李庆全膺选华南区代表,到香港接战华东代表周德裕、林奕仙。因看见周德裕走了一步妙着,弃车双捉李庆全的车炮,立即如患疟疾,起了「由心震出来」的怯意,以后遇着周德裕,即如见猛虎,大有手足无措之势。致该次所有演出,俱远不及平时好。就以对周德裕的最后一局的残棋来说:冯以马炮禁制周方炮马两兵,双方都不能动弹,已演进到互走闲着的形势,如就此相持下去,即成和局了。但冯却无端把马跳开,给周兵以重趋活跃之机,自蹈败亡之境。故说者谓东南之战,华东能够和华南拉成平手,实邀冯之幸。
冯敬如经过了东南战役失败的教训之后,深知仅凭单提马去应付中炮的攻势有些靠不住了。但如用其它的布局,像屏风马之类的局法,却总有不甚称手的感觉,临场缺乏使用的信心。然而世上无难事,只怕没恒心!在锐意钻研之下,卒被「泽叔」创出了独门秘奥──单提马弃炮陷车局。使高手辈如黄松轩、李庆全、周德裕等,皆望弃炮而生畏。虽然后来为曾展鸿发明了破法,失掉效能,但已替个人写下一页新猷了!
「泽叔」从奕一生,战绩虽不能称绝佳,也算平稳。但对着周德裕,却输得一塌糊涂。在廿四局以前,更惨尝着光蛋的滋味。直到黄松轩打垮周德裕之后,带给了冯一服兴奋剂,只身走港向周德裕挑战,竟大显神威,连取周两局,洗雪屡败的奇辱。
日骑肆虐,港岛蒙灾,泽叔年老体弱,仍居港靠棋会友,无奈离乱时期,居民多耽于日常生活,再难有耍乐的闲情,冯老遂惨受贫病交熬,谋生无计,客死于湾仔。战祸荼毒于人大矣!